环保组织工作人员在“牛奶河”取样。马军 图
武汉南太子湖渔民万志友驾船带着环保人士在排污渠调查“牛奶河”污染问题。
五家环保组织调查“毒”工厂黑幕受害村民跪地求助
苹果深陷“污染门”
本报记者 陈松龄
咬一口苹果，用一个“苹果”。在数码时代，这已成为越来越多人的生活选择。苹果公司对产品体贴入微的设计与创新一直深受消费者追捧，但越来越多关于苹果供应链污染环境的报道，给靓丽的苹果产品蒙上了灰尘。
继今年初多家环保组织批评苹果公司供应商污染环境后，8月31日，自然之友(微博)、公众环境研究中心、达尔问自然求知社(微博)、南京绿石(微博)和环友科技(微博)5家环保组织联合发布《苹果的另一面2：污染在黑幕下蔓延》的调查报告，再次集体指责“毒苹果”现象。
8月31日上午，苹果公司向中国环保组织发来了一封署名苹果副总裁的电子邮件，表示愿意与中国环保组织进行电话沟通，并对污染问题进行调查。
9月6日，报告执行者之一、公众环境研究中心主任马军(微博)接受《法制周报》(微博)记者采访时表示，对苹果公司的回应表示欢迎，与其长期不回应、回避相比，邮件回复无疑向前迈进了一步。但是在近一周的时间内，苹果公司并没有任何行动，“令人不得不对苹果的积极性表示怀疑”。发稿前，记者试图采访该事情的进展，但中国苹果公司公关部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苹果不能以为它是苹果，就可以无视别人的生存环境，以苹果的态度做事。”马军说。
患癌症死亡的村民
在《苹果的另一面2：污染在黑幕下蔓延》的调查报告首页，巨大的黑色苹果冲击着人的视觉神经。
今年3月份，江苏昆山万方水岸社区居民在网上发出投诉信，希望环保组织工作人员到昆山做调查。4月19日，南京绿石和公众环境研究中心工作人员到了昆山万方水岸社区。凯达电子(昆山)有限公司坐落于昆山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内同心村旁的凯达路，与厂区毗邻的，是万方水岸社区、一所幼儿园、同心村8组及周边其他组居民。在凯达厂区不远处，是另一家苹果代工商鼎鑫电子高高的烟囱。
南京绿石总干事李春华告诉记者，万方水岸社区是一个非常大的社区，被很多电子厂包围。当时居民反映，凯达电子的噪声、废气让他们很难受，每天不能睡觉，晚上胸闷，不能开窗。
小区幼儿园与凯达电子之间只隔着一道墙。“有时候我的心会很痛，头也很晕，上学闻到很怪怪的味道。”一个名叫彤彤的男孩告诉公众环境研究中心主任马军，说话间，鼻血突然流了下来。
“当时我们很震惊。”李春华说，“就在前几天，我们和当地人联系的时候他们还说这个小男孩还在流鼻血，真的很心疼。”
名单显示，2000年以来，同心社区共有20名村民患上癌症或因癌症死亡，包括8例肝癌类病症，7例胃癌及5例鼻癌、淋巴癌等，年龄从45岁到86岁不等。
南京绿石总干事李春华告诉记者，通过调研后统计，从2007年到现在，不过50多个人的同心村，因为癌症死亡的人有9个，还有人陆续生病。
李春华回忆说：“我们来到村旁边的小水渠时，村民把水渠里的污水水捞上来，灌到瓶子里，所有人齐刷刷地跪在地上跟我们喊‘救救我们’，那情景让我们落泪。”
媒体披露，凯达从2005年开始向苹果公司供应iPod外包装盒。
“我跟很多使用苹果产品的人讲这些故事，他们很震撼，他们不知道手里拿着的这个电子产品竟给很多人带来痛苦。”李春华告诉记者，他们只想通过发布会、视频让更多人知道这一切，“我们要用手里的权利帮助这些人，帮助他们脱离痛苦。”
重金属污水流入长江
4月15日，公众环境研究中心主任马军和自然之友武汉小组工作人员坐上承包南太子湖的渔民万志友的船，对“牛奶河”进行调查取证。
“牛奶河”是武汉名幸电子的一条排污沟。含有重金属的液体顺着水渠流入武汉当地的南太子湖，导致湖水也呈现灰白色，所以被当地人称为“牛奶河”。而南太子湖直接与长江相连，污水也随之流入长江。
“我们俯瞰那条排污渠，当时船从那边划过来，我一方面觉得梦幻般感觉——乳白色的河，其实也挺好看，但又让你觉得很可怕。”马军接受记者采访时说。
“当时的情景触目惊心”，自然之友武汉小组律师曾祥斌回忆说，白色的泡沫伴着一团团黑色的漂浮物缓缓涌动，他们取样送武汉市一个环境保护监测站检测。结果表明，水体中含有重金属铜和镍严重超标。
武汉名幸电子的姊妹工厂广州名幸，在2010年名列广东省20家挂牌督办企业名单第一家；2010年6月，广州市环保局负责人曾说：“名幸电子，一年半时间我们去检查了29次，15次都超标排放。”
据多个渠道的消息指出，苹果在2011年年初敲定了新一代平板电脑ipad2的第二批印刷电路板(PCB)供应商名单，其中就包括名幸电子。
让马军难忘的是，在桨声浊波之中，万正友感慨：“我们这一代人喝的是污水，下一代就只有喝毒水了。”
供应链上蔓延的污染和毒害
面对外界“为什么老盯着苹果不放手”的质疑，马军接受记者采访时说，苹果骄人的销售业绩背后，是沿着其供应链上蔓延的污染和毒害。“这是我们为什么盯住苹果的重要原因。”
在《苹果的另一面2》里有22家“涉毒”的苹果中国供应商目录。马军坦言，为保护自己，特意加了“疑似”两字。
为何说是“疑似”？马军的解释是，因为苹果公司始终不肯公布其供应商名单。此前，环保组织多次致信询问苹果公司关于工人中毒的工厂是否是其供应商，但对方的回答是“不能确认”。
“我确实拿不到苹果公司与之签订的供货合同，所以把他们都标注为疑似，但并不是说我们没有证据。”马军说，“虽然苹果对供应商管理高度保密，要拿到名单比其他企业难度大得多，但我们还是可以通过一连串的证据链把苹果和中国的血汗工厂对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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